人的出生对自己是带有目的性的吗？

我觉得不是。至少，我在人生前几年的时间里，从未想过自己需要什么目的。吃饭会是目的吗，睡觉会是目的吗，玩游戏会是目的吗？从更宽泛的层面而言，或许也是目的，许是所谓生存的需要，抑或是简单地为了开心而已。但这种目的，并不是出于什么长远的考虑，也没有多少对当下的权衡。嗯，我吃饭的时候，并不会考虑吃饭是为了补充能量、生长身体云云，更不会念及什么生存的重要意义。吃饭，因为我想吃而已。

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，自己所做的事情，目的性一时间变多了起来。从小学开始，写作业不是因为喜欢作业本身，而是为了完成老师要求这个目的而已。考高分不是喜欢考试本身，而是为了实现让爸爸妈妈开心的目的而已，间或还有一些自得的虚荣心。小学六年级的时候，去了离家很远很远的培训营学棋，学棋的目的想来有很多，首先是中考可以有特长加分，还有定段成功爸爸妈妈会很高兴，还有可以获得更多更多的奖励，物质上或精神上的…… 但学棋本身不能是目的吗？早几年时候或许是的，但随着时间愈久，却总感觉它更像一件取悦自己或别人的工具，比起下棋，自己是不是更喜欢赢棋呢？比起做题，自己是不是更喜欢“能解出题”这个结果呢？

后来也就进入了高中，是一个我初三之前都没有听过的高中，这也并非是怪罪它没有名气，只是自己对读什么高中并没有兴趣而已，最后选择的原因也无外乎是重本率高、全市前列之类的，因此在开学报道之前自己都对这所学校几近一无所知。进入高中以后目的性就更明显了：分文理科的时候，为什么会选理科呢？自己文理科的分数排名差不多，甚至于前者或许表现还更好一点，而从小到大的兴趣来看，自己也似乎都更喜欢文科，但大家都说，理科更好，准入门槛高，更好找工作。这说法很有道理，我也便报了上去。比起为了科幻梦想之类的中二想法，学理科的目的是更好地找工作，这个逻辑链才一目了然，再明晰不过了，我信服地想道。同样的，在高中考高分，就只有一个目的，即要考上好的大学，但是为什么都要考上好的大学呢？考上好的大学之后的目的又应该是什么呢？不会又是更好找工作吧？那时候有个自己常玩的游戏，出了一名刚愎自用的角色，他每次出场都会反复叨念着那几句台词，叫“目光所及，短寸之间”。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，自己高中时的目的就像这台词一样，总是在短寸之间，考高分是为了考大学，考大学之后的目的呢？抱歉，我暂时就看不到了。

高考之后的暑假，是目的感少了一些的一段时光。我在那时候做了很多想做的事，这些事和未来、工作、规划通通没有关系。最大的意义，或许是让自己稍微开心。但仍是有期限的。到了大学，无疑又是被目的裹挟起来，而这目的甚至是纷繁杂乱的，在学校学院所推崇的优秀典型普照下，有推免的目的、学工的目的、科研的目的…… 真是乱七八糟，不知所谓。我也随之惶惑起来，而浅尝辄止，逃避进宿舍食堂教室固定打卡的生活中去。但目的带来焦虑感、危机感，总在学院时刻萦绕的叨念声中挥之不去。

人有时候甚至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目的，或者说是需要一些或潜在或直接、或短期或长远的收益，这些目的像视觉小说里的流程图一样，框定好了人生的轨迹，但只为了这样的目的行动，又总予人提线木偶的感觉。所幸，人生还有很多没有目的，甚至是没有“收益”的事情。

……待续